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怔愣片刻。他眨了眨眼，忽地失笑：「怎麽一个个都来给我加油啊？」

    又想起段宁曾在某个工作日的星期一，传讯息为喻风打气。

    喻风心里一动，突然很想见段宁一面。

    大会议室里，技术部门的洪经理正在演练演示会的简报。

    御风电子的方案已经定稿，核心团队的几个负责人对方案内容信心十足，将胜负寄托在演示会上。只要接下来简报发表不出差池，标案就十拿九稳了。

    会议桌尽头，喻风坐在首席位上，身子往後靠，陷进皮革椅背里。他面sE沉静，表情严肃，看不出好坏。

    或许是因为喻风实在太过冷静，本来还为简报内容洋洋自得的洪经理渐渐紧张了起来，他额上直冒冷汗，频频拿出手帕擦拭。

    简报大约进行到了一半，会议室的门倏地大敞，核心团队的几个成员一齐回头，只见段宁站在门口，几人面面相觑，气氛有些尴尬。

    段宁以为自己走错，正要道歉离开，喻风突然抬手，直接截断了简报发表。

    「??过来吧。」喻风淡淡道。

    台前，洪经理揣度不出喻风的意思，不知该不该将简报接续下去。他目光在段宁和喻风之间来回游走，正拿不定主意的时候，段宁迈开步伐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也亏他沉得住气，竟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面不改sE地走到喻风身旁。洪经理正暗自佩服，喻风却在此时看了看腕表，气定神闲地说：「洪经理，继续。」

    洪经理艰难地吞咽口水，强自镇定，接着说了下去。

    喻风拉开身边的座椅，示意段宁坐下。

    这回段宁倒没有推拒，依言落座。他捏着手机，萤幕上还显示着来自喻风的讯息通知。

    方才，段宁按着喻风指示来到大会议室门外。其实推门前，他也有些忐忑，不停回想起昨天晚上喻风弯身靠近的情景。

    喻风的气息像一阵暖风，轻轻拂过了段宁的心湖，涟漪不已，久久难平。

    段宁侧头望去，喻风神态自若，好像对自己一颦一笑的破坏力毫无所觉。

    明知不可，段宁偷瞧着喻风，仍为他的侧颜而目眩神迷。

    那句梦呓一般的话语好像还回荡在段宁耳边，他起初以为是半梦半醒间的幻听，可是喻风的呼x1实在近得发烫，段宁意识到那句呓语不是他的错觉，心跳就乱得一塌糊涂。

    简报结束，几人战战兢兢，生怕喻风不满意简报内容。没想到，喻风将核心团队叫到身前，脸上堆起了笑容。

    他背靠座椅，展颜笑道：「简报做得不错。」

    几个负责人闻言，心里那颗悬着的大石总算得以放下。不过他们还没放松下来，又见喻风打直腰杆，双手支在桌上，十指交叉，正sE道：「不过洪经理，你的报告用时超过了规定的二十分钟。我故意板着脸，又把段宁叫来，你简报的节奏就整个乱了吧？」

    洪经理清了清喉咙，表情很是难堪，弱弱地应了声「是」。

    「我不是要挫你们的锐气，御风电子的条件摆在这，有技术、有人才，拿下这次康华的标案是胜券在握。」喻风说着，语气平稳。不是在说教或批评，而是诚恳地给出建议，「但是越到最後关头，越不能松懈。演示会上什麽样的意外都有可能发生，所以才更要做足准备。」

    他特别点名洪经理：「洪经理，你是这次简报的主力，多准备十五分钟和十分钟两个版本的讲稿，时间被压缩、设备出问题、甚至被人刻意打断??把这些情况都考虑进去，到时候不要被任何外部g扰影响。」

    「其他就没得挑剔了，保持现在的状态就好。」喻风对着团队成员微笑，表情柔和，「我等你们的好消息。」

    喻风面前，是几个部门的资深主管，和名校毕业的工程师们。他们年纪参差不一，神情却同样振奋，看着喻风的眼神里满是景仰和敬佩。

    段宁也忍不住望向他，工作时的喻风有种难以忽视的魅力。他本就足够耀眼，再加上令人折服的领导风范，让他整个人都熠熠生辉。

    喻风没有再留人，几句话鼓舞了团队士气，就爽快地散会。人声散去，偌大的会议室静了下来，只剩喻风和段宁两个人。

    喻风转动座椅，他指尖抵着扶手，双腿交叠，姿态从容闲适，目光一寸不移地落在段宁身上。

    良久，他开口问候：「昨晚睡得好吗？」

    段宁忆起前一个夜里，喻风接近时发散的温度，耳根不知不觉又泛红：「??还不错。」

    「那就好。」喻风对他微笑，「等会有空吗？」

    「有的，您有什麽行程安排吗？」

    「嗯，有。」喻风轻道，「看夕yAn。」

    御风电子的顶楼平时管控森严，只有在跨年夜的时候，才会作为一项员工福利，开放给员工欣赏烟火。

    这天并不是开放顶楼的日子，喻风却带着段宁上了顶楼，取出门禁卡轻触感应器。哔的一声，通往顶楼的门应声而启。

    顶楼风声呼啸，把喻风的中长发吹得乱七八糟。他不忙不慌地将发丝拨到耳後，边眺望远方，边问段宁：「怎麽样，景sE不错吧？」

    段宁走到他身边，顺着他的目光往底下望去。

    北城人烟辐辏，车马骈阗，斜yAn西下正是通勤的尖峰时段。出外的人赶着回家，万家灯火纷纷亮起，像是流淌在城市里的浩瀚星海。

    落日余晖将天空渲染成一片橘红，暮霭沉沉，明明问的是城市风景，段宁却看着喻风，语气认真：「很美。」

    闻言，喻风回过头去，似笑非笑地说：「这麽喜欢啊？如果你跟我交往，这片景sE就可以只属於你。」

    段宁却偏过头去，和喻风错开视线，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喻风知道段宁又逃避了自己，虽然承诺会等他跨出那一步，但一想到在喻风未能参与的岁月里，段宁或许曾跟谁有过自己无法企及的关系，那GU被遗落的委屈就夹杂着淡淡的酸涩，在x口翻涌不已。

    人生头一次遇上没有把握的难题，喻风一阵乏力，觉得自己摇摇yu坠。他微微歪头，发梢蹭在段宁颈窝，轻靠在他肩上。

    段宁听见喻风开口，不是他平日那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，反倒像一句哀求：「??别让我等太久。」

    说完，喻风便抬起头，彷佛他的依偎不过是一闪而逝的冲动。

    可是在段宁的肩头，喻风停留过的温度却真实得无可否认。

    段宁切切实实地接住了一点喻风的破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