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在龙榻上的侍卫,又生气了!_第二十五章 头顶上的寒蝉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
   第二十五章 头顶上的寒蝉 (第1/1页)

    沉重的金丝楠木雕花门被缓慢又无声地合上,将榻上残存的温热与甜腻的冷香彻底隔绝。

    贺骁拢了拢微敞的领口,神色间还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,但随即被御前侍卫的沉稳所取代。

    踏下台阶,裴都统早已候在阶下。见他出来,裴泓微微颔首,低声道:「贺侍卫,可否……借一步说话?」

    两人避开了廊下的耳目,退至庭院死角的一棵枯槐树下。头顶上,一阵乾冷的秋风扫过,隐匿在枯枝间的秋蝉发出一声嘶哑、断续的垂死悲鸣。

    裴泓这才停下脚步,压低了声音:「贺侍卫,嘉贵人身体可还安好?」

    贺骁的动作微微一顿。隔着半个庭院,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彷佛有千斤重。他垂下眼帘,将眼底所有的深浅全数掩去,语气放得平缓,像是不经意地提醒:「裴都统……关心起……嘉贵人了?」

    这句话不带半点锋芒,只是一句不轻不重的敲打,将外臣不可探问後宫的界线轻轻划了出来。

    裴泓眉头微蹙,立刻意识到越矩,连忙解释:「莫误会。只是嘉贵人的病况,已经延误了圣驾回宫的时日。贺侍卫,我只是担心……」他顿了顿,将声音压得极低,「太后……」

    听到这两个字,贺骁看着眼前满脸凝重的裴泓,完全明白这位武将肩上的压力与对萧永烨的忠心。

    「太后手里还有一个皇子,犹如伺机而动的阴鬼,不知何时会在背後下死手。」裴泓的语气透着焦虑,「如今皇上离宫许久,虽然御林卫回报暂无异动,但京里……太过安静,总觉得不安。」

    贺骁轻叹了一口气,带着战友间的理解与安抚:「明白了。裴都统的难处,想必皇上心里是有数的。但皇上刚用完午膳,正与嘉贵人安寝。恐怕,还需要再等候些时间才能探问。」

    裴泓敛起心神,知晓圣意不可逆,便将话题转入眼下最迫切的正事:「那日皇上交由贺侍卫去查的灵芝,可有眉目了?」

    「镇北军的信驿还未传回消息。」贺骁微微摇头,眉宇间凝着一丝冷意,「北境风雪大,父亲那边要核实大戎的动静,回覆恐怕还要再等两日。」

    「北境的消息还未到,但我这里摸到了别的东西。」裴泓从袖中抽出半张残破的货单,递了过去,「这是在县衙外围的暗桩截获的。」

    贺骁接过货单,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面。

    「查实了,确实是大戎的物件。」裴泓的语气透着令人窒息的沉重,「但这批货的路线,根本不是从正北方的镇北军防线漏进来的。这批灵芝……是循着西北边关军营的道,暗中交易进了凌翠县。」

    西北。

    贺骁的下颚猛地绷紧,眼底瞬间掠过极致的危险。

    大羲的西北边关,那是镇西将军赵兴的防区。同为戍边大将,镇西军的底牌却比贺家更硬——因为赵兴之子赵颐娶的,正是当今三公主,萧沅馧。

    贺骁眼底暗沉。北方的大戎之物、西北的军事通道、凌翠县四面封锁的困局,以及京城里虎视眈眈的太后。这几条线,正以凌翠县为中心,死死绞成一个足以颠覆大羲江山的结。

    萧永烨,危矣。

    贺骁将视线从货单上收回,缓缓抬眼,语气平静得毫无波澜,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生活琐事:「裴都统,皇上午膳时念叨着,为何见不到这凌翠县的县民?你怎麽看?」

    「苏相的人,也在暗中找这批消失的县民。」裴泓的回答乾脆俐落,却抛下了一颗惊雷。

    贺骁眼神微凛:「苏相?凌翠县的局,难道不是他的手笔?」

    「我的手下发现,苏相跟我们的目的一样,几乎将县衙内外翻了个底朝天。除了发现了水井下的密室、还有这张货单。其他还是没有什麽进展。但是,苏相他显然也没摸清这凌翠县,究竟藏着什麽。或是,换句话说,苏相还没找到他想找到的人或物。」

    贺骁指腹下意识地摩挲着刀柄,脑中快速将所有线索重新拆解:「这就悬了。当初可是苏相亲自带着林进生拦下圣驾,呈上那一百六十七份诉状,这些不都是苏相安排的?」

    「确实。」裴泓眉宇间的沟壑更深了,「但裴某猜测,苏相应该是跟林进生达成了某种交易。这两日,苏相对这状元郎看管极严,那架势……看似……想杀又不敢杀。不知道在顾虑这个申冤的状元郎手里,到底捏着什麽能咬死人的底牌。」

    枯槐树上的蝉鸣断续地嘶哑着。

    贺骁的目光从货单移向庭院深处的阴影,眼底的防备逐渐淬成了冷冽的杀意。

    「裴都统,既然已在局中,与其做瓮中之鳖,不如主动破局。防线,即刻重新布置。」贺骁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「另外,水井下的密室,想办法漏点破绽出去。」

    裴泓领会了贺骁的用意,抱拳行了平礼,随即悄然隐没於夜色之中。

    亥时。

    一轮冷月高悬於凌翠县衙的飞檐之上,寒意渗骨。萧永烨的寝殿内,再度传出沉闷而规律的床榻摇晃声。

    远处的暗阁里,苏醍披着鹤氅,听着暗桩的回报,遥遥望向那扇透着暧昧烛光的窗棂。

    老谋深算的眼底,泛起一抹幽微的冷笑。

    「荒yin好啊……」苏醍枯瘦的指腹缓缓转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,语气里透着胜券在握的轻蔑,「既然连骨头都酥在了龙榻上,那送他上路的时候,也就该到了。」

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