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在龙榻上的侍卫,又生气了!_第二十六章 井底密室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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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二十六章 井底密室 (第1/1页)

    苏醍隔着一个庭院,冷眼嘲笑着那名只沉溺於床笫之事的帝王,心里盘算着对方命丧黄泉的时间已近。

    突然,左侧阴暗处有个黑衣贼人从井底爬出。苏醍露出疑惑之色,屏息静气,冷冷盯着贼人逃离的路线。他未惊动任何人,小心翼翼地踱步至井旁,自怀中取出火摺子,吹出一簇跳动的小火苗。

    苏醍往井底探视,不知是因为夜色浓稠还是井底过深,微弱的火光并未照出端倪。他敛起眉心,转身示意小厮去唤刘宾。

    刘宾仔细察看水井口,指尖熟练地拨动,竟无意间触发了隐藏的机关。井水随即退去,井底露出了一道直通地底深处的石阶。

    苏醍踩着湿滑的石阶拾级而下,步伐因急促而略显踉跄。刘宾在前方引路,提灯的手稳如磐石,在石壁上投出的影子僵硬而冰冷。他始终没有回头,更没有伸手扶一把这位权倾朝野的相国,只是机械式地领着他向黑暗深处走去。

    当那扇沉重的暗门被推开时,苏醍的呼吸瞬间粗重了起来。

    暗灯的光晕横扫过室内角落,照出了几口紧闭的大漆木箱。苏醍打开後,金银在微光下泛着诱人的冷光,大戎国二皇子呼延硕风的私印在私信上清晰可辨。苏醍像被吸了魂一般,顾不得宰相身份,几步跨上前去,指尖颤抖地陷进那些金银与信件之中。

    「相爷,这是大戎与周柷往来的信件。」刘宾的声音毫无波澜,像是在陈述一场与己无关的祭典。他站在苏醍身後半步,暗灯的高度恰好将苏醍整个人笼罩在晦暗的阴影中。

    苏醍疯狂地翻阅着帐目清单,脑中飞速盘算着如何瞒天过海,将这份意外横财据为己有。他以为刘宾是他最忠诚的副手,却不知刘宾那双隐在暗处的眼,正一寸一寸地纪录着他的丑态。

    然而,当苏醍的手翻到清单末页时,他的动作僵住了。

    「不对……」苏醍猛地抬头,额际沁出细密冷汗,「刘宾,铁呢?」

    他奉太后密旨来寻铁,那是太后要用来震慑京城的命脉。可这密室里有金子、有信件、有足以让他卖国百次的罪证,唯独没有那万斤生铁。

    苏醍摩挲着墨翠扳指,老眼里闪过极度的恐惧。他意识到,若交不出铁,他在太后眼中便是废棋;若这批铁落入了别人手里,他此刻手里抓着的金锭,便成了催命的符咒。

    刘宾冷冷地看着他,暗灯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相爷是在问,那批生铁在何处?」刘宾的语气依旧平直,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审判感,「太后要的货,若是在这儿消失了,相国觉得,谁该负责?」

    苏醍的扳指「喀」地一声撞在金锭上。他本以为这间密室是周柷嚣张的底气,也将是他获得太后青眼的筹码。谁知,此处却仅是一处寻常的贪墨私库。

    「急什麽,井口有机关,此处必有。」

    苏醍焦虑地抠挖着密室石墙,试图寻找藏匿生铁的入口。刘宾也随之寻找,随後停下触碰墙面的手,冷冷下令:「把林进生抓来。」

    「对!林进生一定知道。」苏醍应和着,眼底闪过一丝狠戾。

    林进生双手被粗麻绳死死缚在胸前,绳子的另一端牵在死士手里,就这样被半拖半推地押入井底密室。

    「林进生,都让你告御状了,还不告诉本相生铁在哪?」苏醍低声斥喝,声音被压在喉咙深处,带着嘶哑的颤意。他神色戒备地环顾四周——他摸不准这地下的水深浅,更不敢确定这地下的猫腻,裴泓或是萧永烨,究竟察觉了多少?

    「林进生,那万斤铁锭难不成能凭空化成水?说,东西到底在哪!还有,凌翠县县民现在在哪?」

    林进生眼里没有波澜,只是微微抬眼。

    「相爷,您的猜测,可能……无误。毕竟相爷有通天之力,金口一开必成真。」

    「林进生!你敢戏弄本相,你以为有皇帝撑腰,我不敢杀你!」

    「相爷,留着我这条命的,哪是什麽少年天子,正是您口中那已经化水的铁啊。」

    「林进生!」苏醍暴怒,随手抓起一锭金子狠狠砸了过去。

    沉重的金锭砸中林进生的额角,发出沉闷且令人牙酸的撞击声,随後滚落在石板上。那一处本就有先前告御状时磕出的暗红血痂,此刻遭金锭重击,旧伤口应声豁开,新涌出的鲜血顺着乾涸的痕迹再度流淌,爬过他的眉骨。

    林进生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任由鲜血模糊了半只眼。

    「相爷!」刘宾冷声制止,提灯的手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「莫忘了,上头还有人。」

    苏醍胸口剧烈起伏,硬生生将咆哮咽了回去。他死死盯着林进生额头上的血迹,咬牙压低了声音:「林进生,本相没闲工夫跟你耗。快说,这密室的机关在哪?生铁在哪?」

    林进生瞥了一眼那锭沾着自己鲜血、滚落在地的金子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
    「相爷这话问得奇。草民一条贱命,只配领相爷赏的这块催命金,哪配知道那万斤生铁的去处?」

    「好,骨头够硬。那你最好祈祷,本相永远翻不出凌翠县的活口。今後本相每剐一人,都会告诉他们,这斩首的刀是你林进生递的。下了地狱,让那满县的冤魂,夜夜来找你索命!」

    林进生任由鲜血滑落,嘴角竟扯出一抹诡异的轻笑:「若真能做那万千冤魂的夺命刀,草民……多谢相爷成全。」

    「你——!」

    苏醍眼角剧烈抽搐,喉间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。林进生这番疯魔的应答,像一团浸水的破布死死堵住了他的口鼻。若不是生铁的下落还捏在这贱民手里,他此刻定会让死士立刻绞断这畜生的脖子。

    「把他押回地牢。」苏醍咬牙切齿地低吼。

    「相爷,太后给的时间所剩几日,相爷还没有把生铁运到太后指定之地,你跟我,谁能躲过太后的刀呢?」刘宾语气冷冽。

    「逼我有用吗?我虽没有把生铁运到指定之地,难道我没替太后困住皇帝吗?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刻,先出去吧!我就不信搜遍全凌翠县,连一个县民都揪不出来!」

    苏醍顺着湿滑的石阶爬回地面。夜风一吹,将他额头的冷汗吹得透凉。

    隔着一个庭院,不远处的帝王寝殿里,那沉重的紫檀木榻正发出剧烈摇晃的「嘎吱」倾轧声,在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窗户透出的昏黄烛光下,隐约还能看见窗棂上交叠晃动的两道暗影。

    苏醍理了理凌乱的官服,望向那荒唐的源头,眼底的鄙夷更深了一层。

    「这麽荒yin的皇帝,与他那谋反的大哥有何两样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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