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羽红衫_第一百七十八章三月初三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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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一百七十八章三月初三 (第1/1页)

    三月初三,天武城,万里无云。

    今日是江湖中四十年来难遇的大日子。天sE才刚泛起鱼肚白,四方城门便已涌入各路英雄豪杰。整座天武城彷佛一座煮沸的巨鼎,人声鼎沸、马嘶低鸣,兵刃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一片,全为了这三载一度的天武英雄会。

    每逢这三年之约,知微阁便会遣人走访各大门派,呈上请帖与盘费,并打点好城内客栈的落脚之资,供受邀豪杰入驻。是以到了三月初三这天,八方风雨尽汇於此。

    这场大会素无司仪主持,更无繁文缛节。若真要说规矩,这擂台上便只有一条铁律:强者胜,败者服,生Si由命,强弱自明。

    这届大会之所以令万众瞩目,全因一名横空出世的少年。那少年一刀斩断霸刀威名,更在会前放出狂言,要向江湖第一人——「孤刀」牧野孤问道。纵使坊间传唱的诗作并非出自少年之手,名动京华的说书先生亦非他所请,但世人哪管真假?他们只道那叫顾希安的少年狂傲至极,竟要b那四十年未尝一败的牧野孤出刀。

    群雄目光汇聚之处,是一方圆形青石擂台。台面平整如镜,擂台平地拔起三尺,以此彰显高低之别,四面皆有几级青石阶向下延伸,直通台下的开阔空地。

    擂台正前方,是专为此盛会搭建的观礼看台,雕梁画栋,极尽奢华。看台顶覆轻纱与油绢,足以遮yAn避雨;案几上铺着红底金纹的蜀缎,摆放着一套套剔透玲珑的官窑茶具,专供那些豪掷千金、yu居高临下瞧个真切的达官显贵。

    台上,牧野輈端坐在主位,仍是那身灰sE布长衫,只是手里少了一卷书。他身後,「鬼刀」风夜影如一柄出鞘利刃,脊背挺得笔直。牧野輈仰头望着如洗过的青空,淡淡道:「倒是个b武的好天气。」

    看台正对面,则是名震天下的「金玉满堂」。那五间凌空探出的观景露台,居高临下,可将擂台上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,实乃整座天武城最上乘的观战之位。

    最左侧露台,摆了两方木桌,顾希安独坐一桌,白衫素雅,闭目盘坐如古井不波。另一桌则是顾远山、顾灵、李强纪和柳如霜,各个神sE凝重,唯有月荼立於顾希安身後,目光不离左右。

    最右侧露台,立着四道气度不凡的身影。除了小暑与处暑,另两位则是月荼的同门师兄姐。四师姐小满,年方二十八,宛若画中仙子,眼眸清澈不见杀气,淡绿长裙随风轻摆,襟上暗绣樱花,空灵清逸。身旁的大师兄雨水已逾而立,眉峰凌厉,眼神沉稳,墨蓝长袍上满是JiNg细方胜纹,腰间那把鳐鱼皮鞘的乌黑长剑,透着看透世事的练达。

    自十四阁主远游未归的这十余载,天武英雄会的各项章程与各方周旋,皆是由雨水与小满联手支撑。雨水身为阁主的首徒,在阁主不在的这段岁月里,更代为执掌门内分布各地的暗卫枢纽,负责刺探与护卫之责。而小满虽然不通武艺,却天生一副玲珑心肝,心思极其细腻,总能在一旁出谋划策,补漏拾遗,协助大师兄打理内外。二人可说是这十二年间,知微阁定风止浪的主心骨。

    左侧第二间,洗剑派楚问水一人独酌。他年近四十,面若冠玉,气定神闲。作为近年唯一与牧野孤对招之人,他只想瞧瞧这少年的墨刀究竟能掀起多大风浪。

    右侧第二间,原是知微阁专为「岳吞海」预留的客房,此刻案前竟端坐着两名陌生男子。众人见状纷纷侧目,交头接耳间,皆在暗自揣测:能承接那张烫金请帖的人,莫非是岳吞海秘而不宣的关门弟子?

    孰料,那并非什麽关门弟子,而是权倾朝野的太安城魏家——魏止胜与魏求败。对於魏家而言,想要从岳吞海手中拿一张知微阁的请帖,不过是gg手指的易事。毕竟在权势面前,规矩也得低头,何况是一个早已成了Si人的岳吞海。

    然而,正中央那方属於牧野孤的那屋,此刻依旧空空如也,唯有微风拂过半开窗格,不见半点人影。

    而擂台两侧,则留给了寻常百姓与各路江湖散人。此时辰时未到,台下早已人头攒动,黑压压的人cHa0一路绵延至街巷尽头,众人屏息以待,唯恐错过这场孤刀与墨刀的惊世对决。

    顾希安在等,等时辰更迭。

    万千豪杰在等,等那传说中的孤刀重现江湖。

    牧野輈亦在等,等这场问道的终局。

    巳时已到,烈日如火般悬於头顶,照得各处金漆匾额微微发烫,连空气都彷佛被晒得乾裂焦灼。中央露台依旧空无一人,那方本该属於天下第一人的坐席,在刺眼的yAn光下显得格外冷清Si寂,不见半点牧野孤的踪影。随着时辰推移,人群中渐渐泛起不安的SaO动,窃窃私语声如蝇群振翅,汇聚成躁动不安的一片。

    「牧野前辈莫非瞧不上这後辈小子?」

    「可不是嘛,区区後辈也敢妄言问道?我看这场大戏多半是要落空了。」

    议论鼎沸之际,一名灰衣武者自人群中拔地而起,手持一根乌金长棍,稳稳落在擂台正中,高声喝道:「牧野孤若是不敢现身,便由我先行一步,代为向那顾希安问道!」

    此言一出,台下不少成名宿老皆暗自摇头,心道是哪家不长眼的小辈想藉此成名;却也有不少唯恐天下不乱之徒在旁鼓噪,催促顾希安下场应战。

    牧野輈眉头微皱,语气冷冽如霜,只吐出一字:「噪。」
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身後的风夜影已化作一道墨sE残影。众人只觉眼前一花,风夜影已瞬移至擂台之上,右手反向拔刀,仅以刀柄重重击在灰衣武者的颈後。那武者连哼都没哼一声,便双眼翻白,颓然栽倒。

    待围事的官差将昏迷之人抬下场,风夜影将刀cHa回背後鞘中,双手交叉向後握住刀柄,身形如孤松屹立,彷佛在昭告天下:乱阵者,斩。

    露台上,魏求败看着那一抹惊人的残影,指尖微颤,那是按捺不住的战意:「那是排行第五的风夜影?牧野孤不来,我先去会会他如何?」

    魏止胜斜睨一眼,淡然应许:「也可,反正牧野孤那老头现下也不知缩在哪里。」

    正当魏求败yu飞身下跃之际,远处城廓尽头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喊:「他出门了!正往这儿来了!」

    一名年轻武者连滚带跑地冲入会场,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,眼中满是震撼失神。众人心中一凛,他们知道,这人口中的「他」,世间再无第二人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天武城西北一角。一名老者缓缓而行,他身形极高,足足b常人高出一个头。虽披着一头灰白乱发,一身破布褐衣,却掩不住那GU如孤峰矗立、不可撼动的y朗气骨。

    那把通T雪白的月弯刀系在他腰间,老者左手按在刀柄上。四尺八的长刀斜垂而下,刀鞘末端嵌有一枚铜片,随着他前行的步履在地面一路拖曳。每踏出一步,那铜片便随之起伏颠簸,与青石板重重撞击,迸发出「铿」然一声。那声响沉凝有力,与他缓慢却坚定的步履相合,每一下都彷佛直接踏在听者的心口之上。

    老者走得极慢,步履却重逾千钧。他所过之处,原本喧闹嘈杂的街头瞬间陷入Si寂,百姓与武者纷纷屏息避让。整座城池,彷佛只剩下那带着奇异节奏的撞撞声,一声,又一声,JiNg准地敲在众人的心坎上。

    那是孤刀的节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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