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徒的献祭_不散的阴雨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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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不散的阴雨 (第4/4页)

辨的身影。

    他嗓音带着一种特有的清润,正满眼不舍地唤着他:“老爷”。

    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,逐渐清晰,精准地钩出他心底最深的暴戾与怜惜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升旗山。

    应深在诀别时终究没忍住回了头,两人隔着乱草与生死,在那道粘稠而绝望的视线里对峙。

    那一刻,应深眼中那种对他刻骨而凄迷的眷恋,仿佛连命也一并留在了那一眼之中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初见。在万巷市那场死神的倒数里,应深胸口绑满炸弹,眼底是一片荒芜死寂,最终却在冲击波与毁灭的火光中,被他死死按进怀里。

    他又想起审讯室里,应深那张妖艳绝伦的脸带着近乎亵渎的痴迷,对他滋长出瘟疫般的病态爱欲。

    那时他满心厌恶,只觉被这疯子咬住了灵魂,恨不得将他当场拆解、粉碎。

    可他也想起在那间逼仄的宿舍里,这疯子总是像个没骨头的粘人虫,挨着他坐在沙发上看新闻;想起应深总喜欢跨坐在他身上,贪婪地嗅着他颈间的味道,正如眼前的女人一般。

    2

    他记得应深是如何霸道地费尽心思,只为挤占他的半边床位;想起当他满足他一起吃晚饭的心愿,应深那一刻灿烂漂亮、写满幸福的笑脸,几乎让他窒息。

    他想起他们一起玩过的游戏,想起应深那一次次毫不掩饰、对他卑微、臣服、疯狂又真挚的表白,想起他那些狂妄大胆又强迫式对他的献祭,想起那份对他无条件的信任,以及两次从深渊中拉他一把的仗义……

    更想起最后那一次,连他自己都说不清、道不明的情不自禁——

    那是带着浓重血腥气、透着玉石俱焚般的决绝,却又满溢着不舍的深吻。

    这些埋藏在心底、连掀开都不敢的记忆——

    在此刻汇聚成一股滔天洪流,将他彻底淹没!

    贺刚瞬间睁开了眼。胸腔内那颗狂跳的心脏几乎要冲破肋骨。

    他从未想过,自己这辈子竟会爱上一个男人。

    更从未想过,这个曾让他深恶痛绝、被他视为灵魂污点的疯子,竟然成了他这尊钢铁之躯唯一的软肋。

    他这才惊觉,那一切的一切,关于应深对他所做的所有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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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其实好喜欢,喜欢到快要发疯!

    他的右手几乎是生硬地腾起,试图回抱住怀里的女人。

    可当手指几乎触碰到那截后腰时,却僵硬得如同生了锈的机械。

    那是极度的克制与压抑,指尖战栗着,最终却在那抹温热前生生停住,然后颓然、不甘地落下。

    他绝对不能回应这种喜欢。

    绝对不能。

    因为职责。

    贺刚直到现在才慢慢意识到,这种迟来的觉醒,从未被他的理智所允许。

    直到这个女人的再次出现,身体才诚实地撕开了他的伪装。

    原来他对应深的喜欢——

    2

    已来得太晚,也来得太安静。

    它就像一场从不停歇的毛毛细雨,无声无息地打湿了他的生活。

    等他回过头时,整颗心早已在连绵的阴雨中彻底受潮、发霉、腐烂,再也无法抽身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
    贺刚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调,像是从深渊最底层传来的困兽低吼。

    “想要下一次再见……哪怕,只是短短的五分钟也好。”

    黑暗中,女人的语调轻得像是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,带着卑微至极的哀求,却又透着一种死缠烂打的韧性。

    她仰起脸,泪水在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纵横,唇角却勾起一抹凄婉的弧度。

    那神情,像是一个快要渴死的人,正对着那滴虚妄的毒露,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感激。

    贺刚沉默了许久,在那令人窒息的空气中,他低下了头颅,像是在对自己下达最后的判决书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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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下周五,等消息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猛地拉开房门,头也不回地离去。

    房门在身后“砰”地一声重重合上,也将那满屋浓郁得化不开的幽香隔绝在内。

    走廊灯光冷白刺眼,将他整个人剖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贺刚走到了电梯口驻足,没有立刻离开。

    他胸腔剧烈起伏,喉结反复滚动,像是刚从一场无声的厮杀里抽身出来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——

    那只方才差一点就扣在女人腰上的手,此刻竟控制不住地微微战栗。

    完全不像自己。

    他知道,那绝对不是普通女人的求爱。

    2

    更像是一场针对他灵魂弱的围猎。

    房间里,应深还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门关上的那一刻,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,背脊微微弯下去。

    他的心脏跳得快要裂开,每一次撞击都震得耳膜生疼。

    “下周五……等消息”

    他失神地喃喃自语,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。

    他低头,轻轻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那笑声轻得不像声音,更像一口快要断掉的气。

    一股独属于“疯子”的戾气与属于“信徒”的虔诚疯狂交织——

    他竟然,真的从那个冷硬的神明手中,索要到了独一份的怜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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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六个字,比任何承诺都要重。

    他知道贺刚动摇了。

    应深缓缓走到床边,跪下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需要,而是习惯,也是本能。

    他把侧脸轻轻贴在刚才贺刚坐过的位置,闭上眼。

    那一点点残留的温度,几乎让他整个人发颤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动,只是安静地伏在那里,像一只终于回到主人脚边的兽。

    聊聊天:篇尾贺刚那最后“五分钟”的留下,当我回忆起他和应深之前在警察宿舍的点点滴滴,写着写着,我已泪流满面。我竟然在为他的回忆痛哭,我拿着一坨卫生纸一边在回忆他们细碎的过往,一边在抽泣,仿佛那不是我虚构的人物,而是在亲眼见证两个活生生的人。

    脑中还不停自动循环李玟——月光爱人。救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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